精品欣赏〡沉思的老人

冯杰（1945年5月—），辽宁大连人，中国工艺美术大师、艺术陶瓷研究员，南昌瓷板画①第六代传承人。1962年，师从首批中国工艺美术大师、南昌瓷板画第五代传承人杨厚兴，并兼修黄秋园的中国画技法与谢之光的年画技艺。深耕陶瓷艺术领域六十余载，尤精于瓷上肖像画创作。其独立撰写的《瓷上肖像画技法》一书，填补了南昌瓷板画领域专著的空白，冯杰也因此被公认为当代瓷上肖像画艺术的领军人物。

图一 南昌瓷板画《沉思的老人》

此作为南昌瓷板画，瓷板尺寸约30×40厘米，创作于1995年。画面右下方落款“九五年四月冯杰绘”并钤朱印一方（图一）。整幅作品采用釉上新彩工艺绘制，以纯黑背景衬托人物主体，营造出明暗相对、虚实相交的素描质感，既彰显了绘画技法的精纯，也体现了陶瓷材质的独特表现力。

《沉思的老人》在继承南昌瓷板画“形神兼备”传统精髓的基础上，融汇了西方写实技法与东方写意神韵。画中老人的银发通过细腻的瓷上肖像画技法层层铺陈，精准捕捉发丝的光泽与蓬松质感（图二）；面部皱纹则以素描笔法为核心表现手段，通过精准调控线条的粗细、疏密及轻重变化，生动再现皮肤松弛的形态，同时传递出岁月积淀的沧桑力量——微蹙的眉弓、低垂的眼睑及其投射的阴影，将“沉思”的凝重之感定格于瓷面之上（图三）；手部的绘制方法与面部相统一，关节褶皱与肌肤纹理皆刻画入微，仿佛能触摸到时光流转的痕迹（图四）。

图二 南昌瓷板画《沉思的老人》发丝局部

图三 南昌瓷板画《沉思的老人》五官局部

图四 南昌瓷板画《沉思的老人》手部局部

冯杰深谙“以瓷为纸，以火为媒”的陶瓷艺术特质。在此作中，他摒弃浓艳设色，仅以黑色陶瓷颜料构建丰富层次，既实现了类似油画“渐隐法”的朦胧效果，又保留了瓷釉特有的莹润光泽。纯黑背景所形成的“负空间②”处理，进一步将观者视线聚焦于老人神情，令“沉思”的意境溢出画面，直抵人心（图五）。

图五 南昌瓷板画《沉思的老人》主体

 此作乃冯杰“融中西于一瓷”创作理念的典范之一：既以西方写实技巧奠定造型的精准，又以中国传统肖像画的“传神”理念捕捉精神的深邃，更借助陶瓷媒介的不朽特质，赋予作品超越时间的永恒生命力。老人垂首凝思之态，既是个体情感的真实切片，亦暗合人文精神的内省深度——它不仅是一件瓷上肖像画的精品，更通过“瓷与火”的艺术语言，搭建起传统技艺与当代审美之间的精神桥梁，具有极高的艺术表现力、时代特征与收藏价值。

注释：

 ①南昌瓷板画：又称瓷上肖像画、瓷像，是江西特有的绘画艺术形式，在中国传统绘画、陶瓷彩绘和西方摄影术基础上形成，融合绘画艺术与烧瓷工艺，2008年被列入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。

②负空间：指在艺术、设计等领域中主体对象周围或之间的空白区域。它并非单纯的“空白”，而是具有重要作用的视觉元素，常被用于营造简洁感、引导视线、增强层次感或传递特定情绪。

供稿：江西工艺美术馆学术研究部